最好的音乐都是在游戏里发现的,肯定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

Noisey音乐 2020-12-29 10:49:01

我穿过一条积了一整个世纪尘土的街道,等待独行的车辆经过。终于有这样一辆车缓缓出现在地平线上,我直接就往它前进的方向一站。这辆破皮卡不偏不倚地刹住车,我走到驾驶室一侧,拿枪指着开车人,把他扔了出来,随后一脚油门。当我疾速驶入笼罩着布莱恩郡的夕阳里时,卡车音响把 Radio X 放得震天响。

这不是真的,我不是抢车贼。穿着裤衩的我正边吃 Doritos 玉米片,边打《侠盗猎车手(Grand Theft Auto)》呢。但游戏中所使用的音乐,从 All Saints、Jai Paul,到 Suicidal Tendencies、Bob Seger,却让我的虚拟犯罪生涯变得栩栩如生。不久之后,我将伴随着背景中 Lady Gaga 的“Applause”,把整个洛圣都(Los Santos)警局的人都甩到身后。藐视完法律后,我决定丢弃卡车,跳上出租车来个策略性休整。这时我第一次听到了 Hechizeros Band 的“El Sonidito”,立马就爱上了那嘀嘀响的欢快小调。

那些与歌曲相关的游戏场景,让音乐进入了我的日常生活。那些平常入不了我法眼的新乐队、新组合,因为游戏音乐的缘故,现在成了我每日歌单的一部分。事实上,我和游戏以及音乐的关系,比其他关系都亲密。

表面上看,像我这样的游戏玩家是被“安利”了。这也挺好,因为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爱上一首新歌,是最妙的事。但在表象之下,却隐藏着暗流涌动:这是一个帮助艺人、曲作者发展事业的好机会,能让他们大大提高获益和曝光度。你就看看《GTA》里的广播台推了多少过去和现在的音乐人吧。


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呢?像《GTA》《FIFA》《NBA》这种大牌系列都以其中的音乐著称,但把流行歌曲放进电子游戏的历史是从十多年前的上一代就开始的。1989年由世嘉 Sega Genesis 推出的 Michael Jackson 主题 8bit 游戏《Moonwalker》中,配上了“Beat It”、“Smooth Criminal”等金曲的合成器版,这很有可能便是史上第一个以流行曲为原声配乐的游戏。而《反重力赛车(Wipeout 2097)》(用了 Chemical Brothers 和 The Prodigy 的作品)和《雷神之锤(Quake)》(Nine Inch Nails 的 Trent Reznor 担任配乐)紧接着问世,使这股风潮变得不仅仅是一点小波澜而已。不过在我看来,游戏音乐是在1999年随着《职业滑板高手(Tony Hawk’s Pro Skater)》的出现才达到巅峰的。这款游戏向我打开了新音乐世界的大门。

每天下午我从学校冲回家,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就跳到 Playstation 前打开游戏的“学校”关卡。别误会,我也爱窝在沙发里做零风险的脚尖翻板动作,但作为一个生活在尚无宽带的世界里的孩子,这个游戏对我来说最有趣的地方就是音乐。因为它让我见识了从 Goldfinger 到 The Vandals 的各种朋克乐队,那都是我从未涉猎过的。

这个系列一直从 PS 出到了 PS2,它对我音乐品味的巨大影响也一直在持续。从某种程度上说,它就像我的大哥。除了 Bouncing Souls、Less Than Jake,后面的几版里还用到了 Frank Sinatra、Gang Starr 和 Public Enemy——瑞典人捣腾出 Spotify 之前,接触新音乐全靠这游戏。热衷《THPS》原声的人不止我一个,游戏推出都过去十多年了,YouTube 上还到处可见相关歌单。它们几乎成了某种文化标志,是我这一代人怀旧情结的一部分。也正是这些成为标记了一代人的游戏配乐,使参与其中的乐队卖出了不少唱片。 

动视(Activision)公司前员工、负责音乐方面的 Tim Riley 曾说,2005年他们在“American Wasteland”里用了 Fall Out Boy 的歌后,乐队在一周内就卖出了70000张专辑。Goldfinger 的“Superman”现在是他们最出名的曲子,很多人都将其视作游戏的主题曲。通过对音乐的选择,游戏展现了对朋克音乐犹如滔滔江水的热爱。没有这个游戏,不少音乐人大概都不会有今天那么成功而多彩的事业。


滑板系列之后,电子游戏原声呈爆炸式发展。现如今,你在《刺客信条(Assassin’s Creed)》里听到 Lorde 的几率(她的歌确实出现在了游戏的预告片里),和在广播里是一样的。谁又能忘记《模拟城市3(The Sims 3)》请来 Damian Marley、The Flaming Lips 和 Katy Perry,让他们用游戏里的模拟语重新录制自己的作品?但将音乐带给游戏玩家的,不只是这些大作。就拿2015年推出的《奇异人生(Life Is Strange)》来说吧,这是一款第三人称视角冒险游戏,涉及一些比较重口的主题,从毒品交易到虐待都有,不过它的特殊之处在于开发者很用心地为不同场景配上音乐,使玩家感受到那种强烈而直接的情感。

[剧透高亮!!!]

在游戏的第四章,玩家面临一个选择:他们可以让主角之一安乐死,来个一了百了,或者大家继续悲惨的生活。 因为场景是虚拟的,这听起来好像并没什么,但是来自 Message To Bears 的“Mountains”,却使整个画面传递的感觉鲜活起来。事实上,很多人被煽得哭着打过了这一关。还有人对 Message To Bears 表达了这首歌是如何感动他们、影响他们的。歌手告诉我,他通过游戏“找到了新的听众”,而这首“Mountains”在 YouTube 上的浏览量已经将近100万了。

无论是沿着洛圣都的公路飞驰,还是焦虑地思考是否应该给虚拟主角注射吗啡,这种音乐与某个特定游戏场景的情绪关联促进了音乐的销售。电子音乐人 Dan Croll 出现在 《FIFA 14》和《GTA V》这两个游戏中,他的一首歌还入选过 Justin Bieber 的歌单,但真正让他大规模涨粉的还是游戏,这比来自 Bieber 的致意可要有效太多了。“是《GTA V》成就了我的今天,让我彻底脱颖而出。”他说,“世界各地的游戏爱好者纷纷对我说,他们与这首歌多么有共鸣。”


如今,游戏也不出所料地成为了音乐发行的一种有利可图的途径。环球音乐前 CEO Zach Horowitz 曾说,《吉他英雄(Guitar Heor)》系列在现实世界可以带来两到三倍的销售业绩增长。动视老总 Bobby Cotick 甚至放话,Aerosmith 从《Guitar Hero》挣的钱超过他们任何一张专辑。这就好像是游戏世界里的黑胶再版。去年11月,Inon Zur 为《辐射4(Fallout 4)》所作的主题曲销量超了17000。这个数字在主流艺人面前可能显得很渺小,但想想这些都是那种热爱游戏到会另外买主题曲来反复听的死忠,感觉就很可观了。

既然这些更大牌、更流行的歌曲能够在游戏中寻找到优于 Justin Bieber 歌单的潜在收益来源,那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环球音乐去年十月决定投资瑞典手机游戏开发商 Nuday Games。这间工作室推出的第一个作品名为《Rock Science: The Rock Game of the Century》,基本上就是个流行乐小知识测试——确切的说,是摇滚小测试,考的是对乐队的了解,从 Motorhead 到 Korn 都有。

大厂牌对于游戏业的深度参与,其中还是有些值得质疑的东西的。有些开发者把音乐放到游戏里,是为了提升产品的艺术品质,而另一些就纯粹只是要推广那首歌。这也就是为什么去年的 E3 国际游戏展会那么无聊地请 Jason Derulo 来向玩家介绍《Just Dance 3》。但是一旦把事情做好了,这些游戏就能帮助用户勾勒出音乐品味,对那些成天没时间干别的,就黏着手柄,在联机对战时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获得双倍经验值的游戏脑残粉来说,这是很有帮助的。

我在《THPS》《Dave Mirra Freestyle BMX》和《GTA》这样的游戏中发掘到自己最爱的乐队。每当听到 AFI 的《All Hallows》EP,我就会想起第一次满分打穿《THPS 3》“铸造厂”那级的情形。最近 Dave Mirra 不幸自杀身亡,我去 YouTube 上重温游戏里的音乐,结果就把 Sublime 的那首“What I Got”放得停不下来。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童年时光受到了暴击。我在《Dave Mirra Freestyle BMX》这个游戏里倾注了生命的一部分时光,Pennywise、Sublime、Deftones 以及其他很多人的音乐,都有赖于它对我的灌输。

这些歌曲也不仅仅影响了游戏玩家。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这些游戏拥有塑造一代人音乐品味的力量,并且以此催生了更多新音乐。无论是 grime 还是 hip-hop,称自己通过 Playstation 的《Music 2000》第一次进入制作领域的音乐人数不胜数。还有 The Reign of Kindo、BadBadNotGood 这样的乐队,他们所做的就是翻唱自己喜欢的游戏音乐。致敬游戏音乐的巡演也越来越多,甚至有以完整交响乐团阵容现场演绎《宠物小精灵(Pokemon)》曲目的呢。

总体来说,电子游戏与音乐的联手前景一片大好,好到我都感到有点腻歪了。游戏让音乐走进我们的生活,有了它们,我的电脑曲库基本就空空如也了,只留一首 Windows 98 自带的 David Bryne 就成——所有电脑游戏玩家都知道,那感觉可够糟糕的。

Written by:Mat Ombler

Translated by:Yal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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